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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-> 历史小说 -> 大唐: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

第756章 环王对大唐不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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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普舍的眉头微微一跳。

温禾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大唐不缺诸蔗,那东西南方多的是,环王能产,真腊也能产,扶南也能产,更不用说岭南、交趾那些地方,使者若是只能拿诸蔗来换,那这笔买卖,怕是谈不成。”

阿普舍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
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声音沉了几分:“高阳县伯,环王虽然不大,但绝非可以随意敷衍的小国,在下远道而来,一不是为了讨赏,二不是为了乞怜,是真心诚意想做这笔买卖。大唐若是觉得诸蔗不值钱,那在下也无话可

说,可这价码,能否稍稍便宜一些。”

温禾听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

“使者。”温禾的声音不高不低。

“大唐武库里的横刀,一柄一贯,明光铠,一副二十贯,这个价,是卖给藩属的价,若是卖给真腊、扶南、或是南边那些不听话的部落,价格还要翻上几番,使者说环王是真心诚意想做这笔买卖,那好,环王拿得出多少贯,

大唐就卖多少兵器,拿不出,那某也爱莫能助。”

阿普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,目光在温禾脸上来回扫了两圈,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拿捏自己。

片刻之后,他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味道:“高阳县伯,在下先前也打听过大唐卖与吐蕃、薛延陀的价钱,可远远没有这么高,高阳县伯这般开价,怕不是另有所图?”

温禾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温和得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气话,可眼底的冷意一丝都没有散。

“另外那些国家,可没有给大唐添过乱。”

温禾的语气淡淡的。

“使者若觉得价高,不妨带着这份清单去问问真腊、问问扶南,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出这个价。”

阿普舍的呼吸重了几分。
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姿态,像是迫不得已才放软了口气:“高阳县伯,环王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铜钱,南方诸国所用的多是贝币和金银饼,不如大唐铜钱充裕,在下此次来长安,身上所携的钱粮有限,若

是高阳县伯执意要现钱,那在下只能空手而归,回稟王上,说大唐不愿与环王相交。

他说到最后几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苦情意味,像是在打一张“我走投无路了”的牌。

温禾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平静而清晰:“使者方才说,环王拿不出钱,那好,大唐不要钱了。”

阿普舍愣了一下,正要开口,温禾已经接了下去:“环王出地。”

后堂安静了一瞬。

阿普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住了。

他看着温禾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过了两息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的谨慎:“高阳县伯这话......是什么意思?”

温禾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桌案上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:“大唐要在环王境内租借一块靠海的土地,用来建造港口和商栈,那块地不算大,方圆十里足矣,大唐的船只在那边停靠、卸货、补给,环王不必出一文钱,

只需把那块地租借给大唐,大唐可以一万贯的价格将这批军械售卖于环王。”

他说完,靠在椅背上,等着阿普舍的回答。

阿普舍坐在那里,面色几经变换。

终于,他猛地站起身来,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:“这跟割地有什么区别!高阳县伯,你这是在羞辱环王吗?环王虽小,但国土一寸都不容人染指!什么租借,什么港口,说到底不还是想把钉子钉进环王

的腹地?我环王世代居于南方,与大唐向来无争,如今不过是求购一批军械,高阳县伯何至于此?”

他越说越激动,脸颊涨红,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
李道宗一直没说话,此刻听到这里,“啪”的一声拍了桌子。

那声音不大,却沉沉地压在后堂的空气里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静水。

“使者!”

李道宗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你方才说环王世代与大唐无争,可你方才那些话,倒像是在说大唐要欺凌环王了,租借土地、建造港口,这不是割地,是通商,大唐的商船若能在环王靠岸,环王的货物也能通过大唐的船运出去,这是互利之事,你一口一

个“羞辱”、‘染指’,是将大唐的好意当成了恶意?”

“可别忘了贞观元年,你们环王拒绝我大唐购买粮种之事!”

阿普舍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。

过了好几息,他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可语气依然僵硬:“任城王殿下,在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,可租借土地这种事,开了头就收不回来,今日租十里,明日租百里,后日呢?环王的国土本来就不大,一寸一寸地让

出去,还能剩下什么?”

他说话的时候,温禾不由得看了他一眼。

没想到这使节还懂得这个道理。

他说完,重重地冷哼了一声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,拂了一下袖子,声音拔高了几个调:“既然大唐不愿意公平交易,那我环王也不必在此受辱,在下这就回客馆收拾行装,明日便启程返国。高阳县伯,任城王殿下,告

辞!”

他作势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李道宗看着他当真迈开步子,心头那点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。

他脾气本就急,被一个南边小国的使臣当面甩脸子,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
他猛地站起身来,伸手就要喊人,嘴巴已经张开,那声“站住”已经到了嗓子眼。

就在这一瞬间,温禾伸出一只手,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
李道宗顿了一下,低头看向温禾。

温禾的力道不大,但那一下按得很稳。
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朝李道宗微微摇了摇头。

李道宗愣了一下,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阿普舍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
他步子迈得很大,衣袍下摆拂过门槛,看起来是真的要走。

温禾没有喊他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,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
阿普舍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瞬。

他以为会有人叫住他。

没有人开口。

他站在那里,像是一棵钉子卡在门框里,既没有跨出去,也没有收回来。

过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,他转过身来。
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僵硬,像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冷硬,可那冷硬里分明藏着几分心虚。

他看着温禾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:“高阳县伯就没什么要说的了?”

温禾放下茶盏,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丝笑意,那笑容格外的和善。

“使者既然已经做了决定,某再多说也是无益。回去的路上雪天路滑,使者多加保重。”

阿普舍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他站在那里又停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跨过了门槛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鸿胪寺前院的方向。

后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
李道宗坐回椅子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胸口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散去,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

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,重重地顿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这蛮子。”李道宗咬着牙。

“要不是你拦着,本王今日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。”

温禾没有接他的话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阿普舍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,语气平静得像是刚喝完一盏茶:“他还会回来的。”

李道宗愣了一下,转过脸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温禾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放下:“他说要走的时候,眼睛在看我的脸色,他那只脚在门槛上顿了一下,那是因为他在等我们叫他,他嘴上说得硬气,可那份清单还在袖子里,他舍不下的。”

李道宗想了想,觉得温说的有道理。可他心里那口气还是没完全顺过来:“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,他那副做派,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,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大唐。”

温禾抬起头来,看向李道宗,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谁说我们要放他走?”

李道宗被他这一笑弄得心里痒痒的,往前凑了凑:“你有主意?”

温禾没有急着回答。
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。

“陛下不会在这个时候开战,大前年打突厥,去年征辽东,朝中也好、民间也好,都该喘口气了。”

李道宗点了点头:“这倒是。

“可打仗和练兵是两回事。”

温禾转过身来,看着李道宗,目光平静。

“如果明日开始,长安城内的府兵开始集结操练,备甲、备马、备粮,声势做大一些。”

李道宗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他几乎是一拍大腿站起来的。

“你这主意不错啊!不动刀兵,就在长安城里练练兵,虚张声势。”

他走到温禾面前,伸手拍了拍温禾的肩膀。

“小娃娃,还是你心肠毒辣。”

温禾闻言动作微微一顿,嘴角那抹笑意了一下。

他放下茶盏,转过头来,看着李道宗那张笑得春光灿烂的脸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。

“如果不会说话,其实可以闭嘴的。’

李道宗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朗声大笑起来。

“好好好,”李道宗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,“本王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
他笑的轻松,像是方才堵在胸口的那团火已经被温禾这番话化开了。

他咂了咂嘴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主意确实好用,本王这就入宫请旨,让陛下下旨操练。

温禾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目光重新落到窗外那片雪地上,神色平静,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。

后堂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李道宗又喝了几口茶,觉得心里舒坦了,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:“那本王就先走了,大冷天的,你也早点回去歇着。”

他说着大步朝门外走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,冲着温禾挤了挤眼睛:“你要不要一起去见陛下?”

温禾端起茶盏,看了他一眼:“不去,我要回家睡觉。”

李道宗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
李道宗出了鸿胪寺,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便朝大兴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他在玄武门前下马,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禁卫,大步朝内宫走去。

一路经过两仪殿外的廊道,风从廊柱之间灌进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可他步子没有丝毫放慢,径直来到了立政殿外。

江升正站在殿门口,远远看到李道宗大步流星地走来,连忙迎上前两步,躬身行礼:“任城王殿下,陛下正在批阅奏疏,奴婢这就去禀报。”

李道宗点了点头,站在原地等着。

他伸手掸了掸肩头落下的雪末,又整了整衣襟。

不多时,江升从殿内出来了,侧身引路:“殿下,陛下请您进去。”

李道宗迈步跨过门槛,殿内的暖意裹着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奏疏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,目光在李道宗脸上扫了一圈,放下手中的奏疏。

“任城王来得倒快。环王那边如何了?”

李道宗走到殿中央,叉手行礼,直起身来后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陛下,环王使节阿普舍,桀骜不驯,臣与高阳县伯今日在鸿胪寺与他商谈军械之事,臣提出以租借港口交换军械,他便当场翻脸,说大唐这是在羞辱环

王,国土一寸不容染指,说罢便拂袖而去。”

他说到“拂袖而去”四个字时,语气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。

即便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,再提起来,那口气还是不顺。

李世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手中的朱笔搁在了笔架上,动作不重,可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
他的目光沉了几分。

“租借港口之事,是朕允准的,环王不答应也就罢了,朕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港口动兵,可他当面拂袖而去,这是没把大唐放在眼里。”

他的意思很明确了,那就是环王对大唐不敬。

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目光重新落在李道宗身上:“温禾怎么说?”

李道宗等的就是这一句。

“陛下,高阳县伯的意思是,不妨集结府兵,在长安城外大操练一番,不必出兵,只做声势,让那阿普舍亲眼看看我大唐兵马的威风。”

李世民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没有说话。
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
李道宗站在下面,等着李世民的回应。

过了几息,李世民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:“江升。

39

江升连忙从殿侧快步走上前来,躬身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请李靖、长孙无忌、秦琼、尉迟恭、程知节、段志玄入宫觐见,即刻。”

江升应了一声,不敢多问,转身快步出了立政殿。

李道宗站在原地,心头微微一凛。

他的左领军卫,加上秦琼的左武卫、尉迟恭的左武侯卫、程知节的右武卫、段志玄的左骁卫。

除了李靖和长孙无忌这两位文臣武将之首,大唐主力十二卫的大将军来了近乎一半召齐了。

这在长安城里,几乎等同于要打一场仗的排场。

李道宗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,站在殿侧等着。

大约过了两刻钟,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江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陛下,几位将军到了。”

“宣。”

殿门被推开,几个人鱼贯而入。

走在最前面的是李靖。

跟在他身后的是长孙无忌。

再后面是秦琼。

他今日穿了便服,可那身板往那儿一站,便带着一种武将独有的沉稳。

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与李道宗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有说话。

尉迟恭和程知节几乎是同时跨进门槛的。

两个人一高一矮,一黑一红,像是两尊门神。

程知节进门的时候还在侧头跟尉迟恭说着什么,嘴巴咧着。

尉迟恭没理他,面沉如水,进来后先向李世民行礼,然后站到了秦琼旁边。

最后进来的是段志玄。

他进门后没有四处张望,径直走到武将队列的末尾站定,拱手行礼。

七个人在立政殿内站成了两排。

文臣在前,武将在后,虽然都没有穿朝服,可那股凝重的气氛已经在这间殿内悄然弥漫开来。

李道宗站在柱子旁边,看着面前这阵仗,心里默默数了一遍。

左领军卫、左武卫、左武侯卫、右武卫、左骁卫。

五卫兵马的主将全到了,再加上李靖和长孙无忌,这阵容上次出现,还是商议征伐高句丽的时候。

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,把目光收回来。
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,目光从面前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,等众人都站定了,才缓缓开口:“朕今日召诸位卿家前来,只为一件事。”

殿内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世民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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