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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-> 历史小说 ->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

第110章:一切不解决土地矛盾的改革都无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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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启三年(1623年)十月二十九日,兖州,鲁王府。

鲁王府位于兖州府城北部,它的占地规模宏大,约一千亩,内有殿、阙、楼、台等建筑800余间。严格模仿京城皇宫,有皇城、护城河,甚至在城内设有小型的“三大殿”和“御花园”。

虽然是王府,但在当时被称为“皇宫”,御道、金水河等一应俱全,规模规格极高。

天启年间,鲁王府仍处于鼎盛时期,极其富丽堂皇,全城以中御街为中轴,王府正南门为“鲁门”,门前有横跨御河的中御桥,王府机构庞大,设有长史司等多个部门,护卫多达数千人。

王府规模宏大,以至于差不多百年之后的蒲松龄写《聊斋志异》都喜欢以鲁王府做故事背景。

徐应元站在府门前,仰头望着那片层叠的琉璃瓦,心中暗叹:单是这份气派,信王府差了十万八千里。王爷要是肯把钱花在府邸上,建一座这样的王府,何必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,劳累不说,还容易触怒天子。

可他转念一想,王爷那脾气,劝不动。他叹了口气,整了整衣冠,递上名帖,随引路的太监穿过重重殿宇,来到招待客人的大厅。

大厅内,鲁王朱寿鋐端坐主位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泰兴王朱寿镛坐在一旁,却没有那么沉得住气,一见徐应元进来,便忍不住兴师问罪道:“信王也太过分了!一点亲戚情分都不讲,兼并其他人的土地也就算了,连我

鲁王府的土地也给兼并了。”

一向只有鲁王府兼并别人的地,如今倒被别人欺负到头上,若不是信王受宠,鲁王府早就带家丁去教训了。

徐应元赔着笑脸,正要解释,鲁王朱寿鋐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行了,老九。信王也是为了赈济灾民,咱们天家贵胄,这点土地算不得什么,让就让了。”

鲁王虽然生气,但最多只是觉得面子上难看,邹县大部分土地都是诡寄在鲁王名义下的,他平时也收不到几个钱,只是这样的事,让他觉得面子难看。

但现在徐应元带着大量的琉璃镜过来,光看这些宝物,也差不多抵偿他的损失了,所以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愤。

徐应元连忙上前行礼,指着身后太监们抬进来的礼物道:“殿下息怒,我家王爷知道此事后,立刻命奴婢带着礼物来向殿下赔罪。”

他打开箱子,一件件往外拿,边拿边介绍道:“这是五面半身镜,这是放大镜、老花镜、望远镜,这是玻璃质的酒杯器皿,还有通宝阁最新研发的温度计,这玩意儿能测量人体温,能快速判断是否发烧感冒,可是治病保命的

宝物。我家王爷说了,这些全是送给殿下赔礼的。”

泰兴王朱寿镛眼睛都亮了。两年前天子命藩王捐输,他咬牙捐了一万两,天子赏赐了一面全身镜,他视若珍宝。

可一面镜子哪够用?后院的王妃,侧妃、庶妃闹翻了天,他咬牙又从通宝阁买了几面,花了上万两银子,还是摆不平。如今信王一下子送来五面,他的后院总算能消停了。

徐应元见气氛缓和,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,语气愈发恭敬道:“两位殿下,我家王爷统计了一下鲁王府在邹县的土地,大约七万九千亩。王爷凑了个整数,按八万亩计算,愿意以每亩二两银子的价格购买。

泰兴王皱了皱眉,正要开口,徐应元却从怀中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,放在桌上道:“另外,上次殿下想买通宝阁的股票,我家王爷也带了一些来。”

泰兴王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与鲁王一起拿起桌上的纸片。正面印着“通宝阁”三个大字,花纹繁复,还有一串蝌蚪文似的编号,背面印着分红记录和转让须知。两人翻来覆去地看,面面相觑。

“这就是京城最火热的股票?”鲁王朱寿鋐将股票举到窗前,对着光看水印,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。

泰兴王朱寿镛有些迟疑:“这玩意儿......真能值一千两?”

“两位殿下若不信,可派人去京城或天津卫的股票交易所看看。只要把这股票挂出去,马上就能换成银子。”

徐应元顿了顿,笑道:“不过奴婢斗胆劝一句,现在别急着卖。马上就到年底分红了,每股至少能分三四十两。分红之后,股价往往还会涨,现在卖了,太亏。”

这事两人早有耳闻,倒也不怀疑。

泰兴王朱寿镛却还是不甘心,皱着眉道:“邹县的土地,市价最高八两一亩。你们殿下不说给八两,最低也不该低于四两吧?二两银子一亩,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?”

徐应元不慌不忙,笑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道:“殿下,鲁王府在邹县的土地到底是什么情况,您清楚,我们王爷也清楚。”

殿下与其每年得一份银子,不如这一次性得到这16万两。而且我通宝阁股票得到的分红,肯定比这几万亩田地得到的租子更多。”

鲁王和泰兴王对视一眼,多少有些尴尬。那些田地本就不是他们的,而是邹城县士绅诡寄的,七万九千亩听着吓人,实际上每年也就能分个几百两。

这也是他们不太生气的原因。鲁王沉吟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罢了,就依信王的意思办。”

泰兴王见兄长点了头,也不再坚持,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79000亩土地,信王这是赚大了。”

信王说邹县几百万亩土地是分给灾民的,他是不相信的,大家都是藩王,谁不知道谁呀。

这天下是当今陛下的,又不是他们藩王的,自然是自己怎么好过怎么来。

他认为信王是被当年福王之事壮了胃口,认为福王能得到洛阳附近400万亩土地,自己恩宠不输给福王,于是趁着邹县大乱,趁机吞并几百万亩土地。

徐应元心中一喜,面上却不显,恭敬道:“两位殿下深明大义,奴婢替我家王爷谢过。”他起身行礼,事情办妥,准备告辞。

鲁王朱寿鋐却叫住了他,微微皱眉:“只是此事,怕是不好跟其他人交代。邹县那些地,只是名义上在本王手……………”

徐应元转过身笑道:“殿下,我家王爷给了您十六万两银子,不就是想帮您解决这些麻烦的?不然这通宝阁的股票,外面多少人抢着要,哪轮得到旁人?”

泰兴王朱寿镛连忙接话,拍着胸脯保证:“请信王放心,我们兄弟会摆平这些事。不过是些诡寄的户头,该打发的打发,多大点事。”

徐应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拱手告辞。

徐应元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鲁王和泰兴王望着桌上那一叠花花绿绿的股票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十六万两银子,换了几万亩虚地,到底值不值?两人心里都没底。

泰兴王率先打破沉默,伸手去拿半身镜:“兄长,这半身镜我带走三面了。你不知道那信王把镜子卖得多贵,我咬牙买了几面全身镜,后院的王妃们还是闹腾。这回有了这些半身镜,总算能消停一阵了。”

鲁王一把按住他的手,淡淡道:“只准拿两面。”

“两面怎么够?我有三个王妃!”泰兴王急了。

鲁王淡然道:“我也需要稳定后院。”

他自顾自抚摸一面半身镜,对着光细看,镜中映出他微胖的脸和花白的鬓角,清晰得像另一张活生生的面孔。

他看了许久,低声感叹了一句:“信王这人,是有真本事的,只是他这藩王的身份,本事越大,对这大明,究竟是好是坏,就难说了。”

泰兴王朱寿镛抚摸着镜子满不在意道:“兄长关心这些作甚,这信王,哪怕学着宁王造反,不管成功还是失败,这天下照样姓朱,对我们兄弟又有什么影响?”

鲁王一想也是,就没有继续想这些事情。

话分两头,徐应元去兖州之时,一支船队也在邹城县码头停靠,这里有徐光启带领的大明青年报编辑,有郑利带领的上百信王府庄园种地能手,还有钱康,秋菊,李旗等纺织作坊掌柜和东家,三波人浩浩荡荡,挤满了邹县码

头。

徐光启风尘仆仆地从外城来到邹城县衙,这一路上他看到无数工匠在清理街道上的垃圾,扩张街道,修筑新的房屋,这倒是很有信王的风格,每到一地,必然大兴土木,以工代赈,救助流民。

朱由检带着李守正,林泉,孙文定三人亲自到县衙外迎接。

“先生一路辛苦。”朱由检亲手递上一碗热茶。

徐光启接过茶碗,顾不上喝,先叹了口气:“殿下,您给老夫的这副担子,可不轻啊。”

朱由检在他对面坐下,正色道:“先生的任务确实很重。几十万流民要赶在入冬前种下冬小麦,错过了农时,明年又是一场大饥荒。

还有那些士绅,他们丢了地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先生要替我挡住那些不合理的要求,让百姓先把地种下去。”

徐光启苦笑着摇头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:“殿下说得轻巧。那些士绅在地方经营了几代人,盘根错节,根深蒂固。您把他们的地分了,他们能善罢甘休?参您的奏折,怕是已经堆满了陛下的御案。”

朱由检不以为意,语气淡然道:“参就参吧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本王行得正坐得直,不怕他们泼脏水。”

“殿下还是太年轻。”徐光启放下茶碗语重心长道:“您在鲁南做的事,京城已经传遍了。有人说您收买民心,有人说您图谋不轨,还有人说您同情闻香教妖人,与朝廷离心离德。

这些话,传到陛下耳朵里,就算陛下不信,听多了也会起疑心,三人成虎的典故,殿下岂能不知。”

李守正严肃道:“先生,万事逃不过一个理,天下土地不是谁宣称是谁的,就应该让给他。最起码拿得出地契的,拿不出地契的,那就不是他的。”

“更不要说几个月前,邹县沦陷,这些士绅既没有带着他们的家丁来抗击叛乱,也没有捐输银两,现在邹城光复是朝廷出钱粮,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用命换来的。

既然如此,那就应该归朝廷重新分配。如果有人拿不出地契还想要地,这何其无耻!”

林泉也说道:“没有地契,那说明他这些年一直在偷逃朝廷的赋税,想要土地也容易,您就先征他二十年的税,看看他拿不拿得出那么多粮食。拿得出,那更好,几十万灾民嗷嗷待哺,正需要这些粮食。”

徐光启听了这话,又好气又好笑,摇头叹道:“哪有这么容易的事?这些话,说给老夫听听也就罢了,千万不能在外面乱说。征收二十年赋税,那不把人逼反了吗?”

孙文定气愤道:“先生,这里的百姓已经被当地的士绅逼得造反了,一场大战下来,鲁南几十万人死去,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。您是愿意看着他们活活饿死,还是愿意得罪几个士绅?

大明的士绅不是动不动就说“朝廷养士二百年吗?现在还没要他们上战场,只是要他们遵纪守法,连这点都做不到,那朝廷养着他们做什么?”

徐光启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反驳。他知道信王他们说得对,可这个“对”字,在如今大明的世道,不是说对,这事情就能做得了的。

朱由检想了想道:“先生,现在朝廷上下都知道大明已经到了不变革不行的时代了。

大家都在找变革的出路,您是知道我的态度,我一向看不起东林党。他们说什么轻薄赋,君王亲贤臣,远小人,则能实现天下大治。

但我知道那是胡说八道,朝廷运转需要钱,辽东的战事也需要钱粮,这不是你说一句轻薄赋就能解决的。

高攀龙这些人既不想征富人的税,又想获得好名声,从来不想钱从哪里来,这才是核心问题。

面对朝廷亏空的问题,他们只知道找内帑,动不动让皇兄开十库以赈济天下,真以为紫禁城有一座金山银海,这些人面对天下的问题不想办法处理,只知道逃避,说他们是一群废物,都是客气。”

首善党虽然也想解决天下的问题,但他们却只能靠下面的贪官污吏。朝廷要征500万的税,下面的贪官污吏可能就要贪1000万,2000万的税。

山东辽饷明明已经免除了,但下面的贪官污吏依旧在征收,最终把百姓得投靠闻香教人,让整个鲁南地区成了穷人和士绅相互厮杀的战场。”

朱由检语气加重严肃道:“士绅不交税,把所有税赋压在自耕农身上,最终他们不堪重负,只能把土地卖给士绅士绅得到这些土地,获得更多的钱财,购买更多的土地,更多的税赋压在余下的自耕农身上,形成了恶性循

环,当这个循环到了百姓已经没办法活下去的时候,这套体系崩溃了,百姓用造反的手段消灭当地士绅。

徐光启叹息,这事情天下有识之士都知道,但占据土地的人都在朝廷,这怎么改?

朱由检加重语气道:“我认为大明最核心的矛盾就是土地问题,一切不解决土地问题的改革都是无用的。

听到这里,徐光启有点惊讶,说出前面一句话容易,但能想到后面一句话就不容易了。

徐光启想了想道:“殿下在鲁南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土地改革?”

朱由检脸色难看道:“鲁南死了几十万人,如果他们死后,鲁南一丝变化都没有,那这几十万人的血就是白流了。”

“所以我要抓住这个机会,趁着鲁南的士绅被闻香教削弱的情况下,把土地分给农户。”

徐光启听到几十万人的血白流这话,终于第一次动容道:“但老朽一人,难以改变整个鲁南六县。”

朱由检笑道:“先生怎么会只有一人,大明青年报有百余人,本王的庄园调拨了百余人,本王的卫队有两千余人,这些人皆与先生志同道合,他们都会帮助先生推动鲁南均田。”

朱由检知道大明原本的官府体系根本靠不住,如果只靠这些人,要不了多久,鲁南又会回到原本的模样。

所以他趁着现在一张白纸好作画的情况下,把自己的卫队分散到每一个村,让他们掌握这一个基层的政权。

又用有产社的社员,让他们成为六房各级曹吏。趁着鲁南现在一张白纸好作画,把这片地区最基层的体系全部给他换掉。

这片地区将会是他的实验田,也是有产社员考试的地方,这片土地将会帮他寻找出志同道合之人,他将会和这些人一起改变这片天下。

徐光启听到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,终于有点信心道:“既然殿下看得起老朽,老朽何惜这把老骨头。”

朱由检行礼道:“那鲁南就拜托先生了,接下来的事务就由您和怀仁兄他们商议。”

“本王已经约了许多掌柜,就不陪您了。他们过几日就会带着物资和工匠来鲁南,帮助重建。一切拜托先生了。”说完朱由检转身大步走出县衙

徐光启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道:“果然,想改变天下,靠我等老朽之辈无用,还是要靠你们这些敢想敢闯的青年呐。”

朱由检找到钱康、李旗等人的落脚地,而后带他们来到鲁南乡村。

秋末的鲁南平原,天高云淡,一望无际的土地刚刚被翻耕过,冬小麦已经种植下去,这片因战火荒芜了半年的土地,如今重新升起了炊烟。

远处,流民们正在士兵和《大明青年报》记者的带领下,丈量土地、挖渠引水。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闹,妇人们蹲在地头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,一片久违的生机。

钱康等人看到这炊烟袅袅的景象都有点惊讶,他们知道这片地区两个月前还处于战乱当中,现在不说是政通人和,但眼前的景象也算是太平,已经完全看不到被战乱摧毁的样子了。

朱由检勒住马,转身看着身后这些作坊主笑着开口道:“此次闻香教叛乱,曲阜周边六县被贼人攻占,数百万亩土地荒芜,百万百姓嗷嗷待哺。朝廷赈济有限,本王日思夜想,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道:“你们纺织厂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,不就是缺少价格低廉的棉花吗?”

李旗第一个点头道:“可不是嘛,好不容易买了新的纺织机,偏偏因为鲁南大乱,截断了运河,整个北方人人自危,今年种植的棉花比往年少了一倍都不止,以至于棉布价格暴涨,我等都快买不起棉花了,新买的机器也只能

停滞。若是棉花能充足供应,我的厂子产能还能再翻一倍。”

“是呀是呀!”其他作坊主纷纷附和,“山东本就是产棉大省,可这场一打,棉花的产能锐减,我们贷款买了机器,却只能空置,或者费时费力改装成羊毛纺织机,实在是无奈。”

朱由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,然后指着远处那片广袤的土地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笃定:“这六县,大概有四五百万亩土地。若是拿出三分之一来种棉花,就是一百五十万亩。

一亩地能产籽棉十五到二十斤,去籽后能得到六七斤净棉。净棉大约能织三匹布。你们算算——一百五十万亩棉田,也就是说一亩地的棉花,大概能纺出三匹棉布,150万亩棉田,足够纺织四百五十万匹棉布!

这是棉花,再加上北方其他地区种植的棉花,足够满足你们的产能了,甚至还能让你们继续扩张。”

众人眼睛都亮了。四百五十万匹布的产能足够了,再加上羊毛布的话,他们就不用担心机器停滞不能赚钱的问题了。

李旗却皱起眉头道:“殿下,可现在这些地还没种棉花呢。就算现在种,也要等到明年春种,秋收才能收棉花。您现在把我们叫来,也收不到棉花啊。”

其他作坊主也纷纷点头,面露不解。

朱由检笑了笑,不慌不忙道:“你们缺原材料,而这些村民缺过冬的口粮、缺耕作的农具。本王是这么想的——你们先下订单,订购他们明年的棉花。这样他们手里就有了钱,可以买粮食过冬,等来年开春,就可以安心种你

们需要的棉花。”

李旗眉头拧得更紧了:“殿下,这样一来,我等岂不是太吃亏了?棉花还没见着,钱先出去了。”

朱由检摆了摆手,正色道:“本王自然不会让你们吃亏。你们提前订购的棉花,价格可以比平常年份的棉花低三成。

这样你们就能得到价格稳定的原材料,不用担心棉花价格忽高忽低影响生意。更关键的是,有了这笔订单,你们就等于有了稳定的原材料来源。按以前的法子,你们东收一点西收一点,一户农户最多种几亩棉花,哪有这上百

万亩棉田来得痛快?想要稳定的棉花来源,自己不投入,谁来投入?”

而后朱由检加重语气道:“你们的敌人松江布,年产能可是超过了3000万匹,你们想打赢他们产能就需要比他们更高,你们自己不想办法控制棉田,哪来这么多棉花给你们纺织!”

朱由检这话让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一股怒火,他们可没忘记自己一年前仓皇而逃的景象,那些江南人差点把他们赶尽杀绝。

“殿下,不用再说了,我等皆愿意接下这个期货订单。”李旗等人咬牙切齿道。

当然,除了愤怒之外,他们愿意搞这期货,也是有现实的需求,这一年,他们这些纺织作坊主真是痛并快乐着,只要织出了布,信王就会报销,完全不用担心销路。

但纺织业赚钱是赚钱,可原材料的波动太大了。到了下半年,即便他们涨价也收不到棉花,不得不花钱把机器改成羊毛纺织机。

可马青山的马帮再怎么扩张,从草原上运来的羊毛也远远不够。棉花价格涨得最凶的时候,每斤涨到了一百五十文,几乎抵上半匹棉布的价格。要不是棉布价格也在涨,他们早就赔得血本无归了。

平常年份,棉花每斤不过五十文左右。低三成,就是三十五文。这个价格,对他们来说,诱惑十足,更重要的是有稳定的货源,再也不会像今年这样剧烈波动。

李旗想了想,又提出一个顾虑:“殿下,土地的问题还没解决啊。这些村民要是拿了我们的钱,种上了棉花,可地要是被人收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
其他作坊主也纷纷点头,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事。

朱由检不容置疑道:“土地的问题,本王担保解决。谁敢来收地,让他先来找本王。”

李旗等人对视一眼,终于放了心。殿下虽然年轻,可这两年多来,他答应的事,没有一件没做到的。

钱康一直跟在旁边没说话,此刻站出来捋着胡须,慢条斯理道:“诸位,既然殿下做了保,我等就按规矩来。矿业钱庄可以为此事提供担保。由钱庄出面,与农户签订借贷契约,借贷的钱用来购买口粮和农具。农户则保证,

将自己名下三分之一的土地用来种植棉花,用收获的棉花来偿还贷款和订单。这样一来,钱庄、作坊、农户,三方都得利。”

“我等愿意签订契约,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志,就想让我李记的布销售到松江去。”李旗第一个道。

其他作坊主也纷纷拱手表示愿意参与。一时间,田埂上热闹得像赶集。

朱由检望着这群精神抖擞的商人,又望了望远处的田野和炊烟,露出笑容,增加了一个原材料产地商品市场,以后津布,最起码能横扫直隶和山东两省。他也希望看着津布渡过长江,前往江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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