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霞神功颇有安神止息,去塞化瘀、调和阴阳的神效,对乔峰来说,不说如虎添翼,也算相得益彰。
盖因降龙二十八掌,既非至刚,又非至柔,兼具儒家与道家的两门哲理。乔峰昔日修炼的少林武功本以阳刚为主,但他所学少林绝技降魔掌属于偏柔一路。
这本来是佛道不同派,自有难以调和之弊端,但乔峰天赋异禀,他二者凝合,如鱼得水,互增互进,年纪轻轻就为丐帮立下汗马功劳,多败强敌,北乔峰之名不径而传。
如今乔峰用了令狐冲的身子,他华山内功修为虽浅,根基却异常稳固,又有了乔峰沉稳坚韧的性情,以及各种武学见识,这一修炼紫霞神功,进境之快,比之前世更有过之。
只因这紫霞神功的要义与降龙掌精义一脉相承,要知道这降龙十八掌最难的地方,不在任何招式,只是在于既能强力出击,仍留有余力。一味发蛮力,容易被人以柔克刚,若一味留力,没有力道发出去,那也不行。
只有那些天性仁厚,出手不想打死人,出招之时自然而然留有余力,与之天性契合,修炼起来事半功倍。
乔峰面临生死,也能谨守本心,不妄行杀戮,以私欲,这紫霞神功要的让人舍去“暴、骄、酷、贼”四性,拥有柔善之性。
乔峰性情正合紫霞神功妙旨,依法冲破关碍,一气贯通,全无窒碍,岳不群夫妇所说奇异艰难之处,在乔峰这里非但不存在,反而让他的功法契合无间,相生互补。
从此以后,乔峰白日抽出两个时辰导引紫霞神功,夜晚修炼降龙十八掌,内外齐练,忽忽一个多月如流云随风飘去。
这天乔峰功行全身,吐纳翕张,头顶上升起一蓬淡淡白气,只觉内力泉涌,不绝如缕,攻天鼓,走华池,宛若剖竹,迎刃而开,身躯微微一阵撼震,气走金梁,浑身只觉无比舒酣,双颊生津,如饮琼浆,真气流转好似明珠滚
动,丝滑无比。
乔峰将真气一一纳入丹田,顿觉心气平和,呼吸悠长,精力无穷。
原来这“紫霞神功”,他已经小成。
自古练气都以十二经脉开始,逐脉修炼,阴阳相配,贯通任督,形成大周天。
然而修炼内功尽管看是稳扎稳打,却有许多难以想象的苦难与麻烦。
因为内功不光要求修炼之人按照经脉穴位导引真气,更有相应涩晦义理需要参悟。
若只会引气,不通奥义,自然不知如何应用到拳脚兵刃之中,用来克敌制胜。比如乔峰义弟虚竹,段誉,以及游坦之都空有一身天下莫及的内力,但真正动手,发挥不出几分,竟然会在不如自己内力之人手中吃瘪。
而这只是内功一难。
在导引真气时,不光涉及经脉穴道的问题,还有真气流动的问题。比如真气需要在这个穴道流转几次,有些地方三次,有些四次,这些次数,一次也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
是以很多人哪怕按照内功秘籍,或者有绝世高手指点心法脉络,在导引真气时仍旧会出错。
待出现这种问题,不管能否解决,又会出现一个问题,比如打击到自己信心,为什么旁人行,我却不行呢?难道我是废物?
亦或者激发争胜之心,旁人可以,我为什么不行?有了不肯服输的念头,自然信奉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”。
可不管是哪种念头,都属于杂念。
也就是修炼内功的魔头。随着修为越深,魔头越重,一旦不能降服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走火入魔,一命呜呼。
故而能够修炼内功之人,本就不容易,那是千里挑一,想要学有所成,贯通大周天之人,更是万万中无一。
是以内功心法非但无法普及,提高传授标准,反而是对人的一种保护。
然则外功要求就低的多了,由招式入手,带动呼吸,修炼之人一旦专注于招式,对于真气流向大有一种无所在意,不会患得患失,也就不生杂念。
而“无所在意”正是修炼上乘内功的诀窍。
所以乔峰修炼降龙十八掌有成,高屋建瓴,与紫霞神功相辅相成,当真是勇猛精进,短短一个多月,已经功成。
这让别人来练,哪怕资质过人之辈,也得少则一两年,多则三五载了。
岳不群夫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乔峰一个多月就能小有所成,这也是乔峰不知后续功法,不知全盘,否则还能更快。
乔峰有心一试功力,运转真气,霎时间,满脸紫气,突然双掌猛向面前石壁推去。
轰的一声大响,顿时石壁炸裂,烟尘飞旋,“哗啦”连响,石块不住滚落。
乔峰非但没有欣喜之色,反而有些呆愣,
因为他深知自己因为紫霞神功的确获益良多,但于前世功力还相去甚远,况且前世自己也没有隔空震碎石壁的能耐,这是因为这石壁后别有洞天。
乔峰心念至此,当即起身,点了个火把,走近一看,只见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孔道。
乔峰心想:“这是华山派秘地,外人难寻,怎会有这么一处地方,莫非有甚古怪?”
乔峰本在伫立观望,面色微变,只因脚下伏着一具骷髅,旁边还有两柄大斧,在火把照耀下兀自灿然生光。
乔峰升起一探究竟的心思,正要进洞,突然就听岳灵珊在山崖下大声呼叫:“大师哥,大师哥......”
乔峰脚下一跃,穿空而出,已经落在洞口。
就见大雪茫茫,寒风怒吼,天地一色,一片银妆。
这耸入云的思过崖,已经完全被皑皑白雪吞噬了。
向下一望,茫茫大雪之中,岳灵珊一步一滑地向着崖上走来。
这思过崖往日即已崎岖难登,这时风强雪大,岳灵珊自然十分吃力,乔峰当即吃了一惊,喝道:“站住,别动!”
本来按照岳不群的命令,乔峰不得下思过崖一步,可乔峰最擅权宜,哪里还管这个,当即飞身下崖。
岳灵珊看到大师兄,心中高兴,也不乱动,乔峰快如惊鸿电掣般落在岳灵珊身边,然刹住身势,大袖疾拂,揽住岳灵珊,又沿着来时的方向,攀崖登峰。
霎时间,岳灵珊就觉得自己仿佛腾空而行,较之刚才不知稳快了多少倍。
心念方动,乔峰已经轻如雪花一般的,落在了崖顶。
岳灵珊小嘴一扁道:“大师哥,你今晚吃不到饭了,我不小心将你的饭篮掉到山谷里去啦。”
乔峰见她全身是雪,连头发也都白了,左上却撞破了老大一块,像个小鸡蛋般高高肿起,鲜血兀自在流。
乔峰心中一疼,叹道:“不打紧,师哥一顿不吃,什么事也没有,可你...唉......”
乔峰眼见寒风卷雪,掠峰越谷,岳灵珊轻功不高,在这数尺的山道上行走,都是不易,若路滑失足,掉下去,简直不可想象,不禁又怕又急,却不知道说什么才恰当。
岳灵珊眼看大师哥欲言又止,嘴唇好像都是在抖,笑着说道:“我上峰上到一半时,地下滑得不得了,我提气纵跃了几下,居然跃上了五株松旁的那个陡坡,就给撞了一下,那时我真怕掉到了下面谷中。
说着心头立即升起一阵悲、喜、惊、惧的情绪,身子不由颤抖起来。
乔峰叹道:“先进洞,我给你运气,别受了风寒。”伸手将她头上的雪和衣服上的雪都扫落了,拉她进洞。
乔峰知道岳灵珊虽然自幼修行内功,可修为不够,再加上这一遭,让她情绪大动,极有可能生病,让岳灵珊坐在石头上,伸手抵住她背心:“默运心法。”
“哦!”岳灵珊点了点头,就觉得一股热气透过背心传了进来,当即气发丹田,行气脉,不一会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。
约莫一顿饭光景,岳灵珊满面汗水淋漓,乔峰知道发了这身汗,就不怕她生病了,这才撤掌,说道:“小师妹,这么大的雪,你怎么上山来了,六猴这小子呢?”
岳灵珊吐出一口浊气,笑嘻嘻道:“今早有嵩山派的人来给爹爹送左盟主亲笔书信,说是商议要事,爹妈带着二、三、四、六猴儿几位师哥下山去了。不然我哪有机会来看你。”
乔峰叹了口气:“你就是不听话。”
岳灵珊樱唇高嘟,娇躯一扭,很是生气道:“我爹娘不让我来,说你要研习内功,不要我打扰你,六猴儿也不让我给你送饭,好不容易他们不在,我抢了高师哥的活,自己来看你,你也说我不听话。”
乔峰道:“平时我不说你,今日这么大的雪,路又那么难走,高师弟轻功好,他送饭自是无妨。
你也说了,你因路滑,跃上了五棵松旁的那个陡坡,那万一失足掉下深谷,你让你爹娘怎么办?
大师哥还有脸,面对师父师娘和一众同门吗?是不是得一同跳下去,才能报答你对我的恩情?”
岳灵珊一听,面上不快神色,顿时全消了,低声道:“大师哥,我为你送饭失足,那也是我愿意的。”
乔峰听了这话,顿时想起了任性的阿紫,她也是一副自己只要愿意,那就是没错,不由轻哼一声道:“你愿意的事,不一定是对的。反正以后不许。”
岳灵珊一听,粉面变,陡然立起,说道:“好,那我现在就下崖!”
乔峰急道:“好了,天都黑了,看不清路,等明天天亮,我再送你下山。”
岳灵珊一笑道:“这可是你让我留下的,可不是我要留下的!”
乔峰听得一笑,觉得她可真幼稚可笑。
正在这时,岳灵珊手指一指道:“那是怎么回事?”说着走了过去,正是被乔峰打破的山壁,里面漆黑如墨。
乔峰道:“这里面别有乾坤,我也不知道。”
岳灵珊不解地问:“以你的性子,你能不进去看看?”
乔峰笑道:“还没来得及。”
岳灵珊拿起火把往里一凑,大吃一惊道:“这是什么?”她也发现了骷髅。
乔峰捡起一柄斧头,入手沉重,足有四十来斤,举斧往身旁石壁砍去,嚓的一声,登时落下一大块石头,犹如刀切豆腐一般,
岳灵珊道:“好锋利的斧头啊。”
乔峰知道这是武林高手用的利器,说道:“你可有胆智,进去看看?”
岳灵珊也是个胆大的,笑道:“我有什么不敢的,况且还有你呢。”
说着,已经探身进洞,乔峰自然跟随。
两人借着火把打量里面情景,只见这是个通向山腹的通道,但山壁上都是利斧砍过的切痕,两人走了十余丈,还不到头。
岳灵珊隐约猜到这是一处困囚之地,不由心生惧意,迟疑不前。
乔峰不由一声长叹:“好厉害,好汉子,真是可惜了!”
原来乔峰已经明白,这条孔道竟是那手持双斧之人硬生生砍出来的,只可惜就差数寸,就能破山而出了。
可就在关键之时,力尽而死了,这样的人物,这样的遭遇,当真是让乔峰为之慨叹。
他可以见武林高手技不如人被人打死,但被人阴死,他是极为反感。
岳灵珊低声道:“大师哥。”
乔峰道:“走,没事!”
两人又走了几步,又发现两具骷髅,再行数丈,甬道到了尽头,转而向左。
眼前出现了个极大石洞,足可容得千人之众,洞中又有七具骸骨,或坐或卧,身旁有铁牌,有判官笔,铁棍铜棒、雷震挡,三尖两刃刀这些兵刃。
乔峰瞧了一会儿,说道:“看样子,这些尸骸可不是华山派弟子啊!”
岳灵珊不由问道:“你说这是怎么回事?”
乔峰转头四顾,就见地上摆着很多长剑,都是五岳剑派的,从岳灵珊手中接过火把,腾身而起,落在一块突出的大石上。
“大师哥,你看!”岳灵珊说着跳跃起来:“上面有字。”
乔峰举起火把察看,见大石之下的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:“五岳剑派,无耻下流,比武不胜,暗算害人。”
四字一行,一共四行,每个字都有尺许见方。
岳灵珊就见上面全是骂五岳剑派“卑鄙无赖”、“可耻已极”、“低能”、“懦怯”等等诅咒字眼,不禁气道:“他们被我们华山派囚禁于此,还骂人,他们才卑鄙无耻。”
乔峰噫了一声:“张乘风张乘云尽破华......”
岳灵珊指着另一处道:“大师哥,这里也有字,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!”
乔峰微微颔首,四处去看,岳灵珊却发现了张乘风张乘云写得破尽华山剑法的字,当即拔出长剑,怒道:“胡说八道!”当的一声,火花四溅,长剑断为两截。
乔峰说道:“不管是这些人打不过五岳剑派,心怀不甘,胡乱说话,还是真的如此,我们先看看再说,小师妹,你以后遇事要稳,不要这么冲动。”
岳灵珊吐了吐舌头,笑道:“大师哥,从你嘴里说遇事要稳,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乔峰不再理会,细细去看图形。
岳灵珊也跟着一起看,她本来满腔愤怒,可渐渐地,脸色变白,再变得失魂落魄,一动不动。
只因为她看了石壁上华山派的剑招,却被人用棍子以巧妙无伦、狠辣之极的招数破去。
她开始还不信,可其中有副图形,是个使剑之人刺出一剑,运劲姿式,剑招去路,宛然便是娘亲那一招“无双无对,宁氏一剑”。
她本来以为这是娘亲临时自创的,可石壁上不光刻下了,还给人破了?
如何能不让她心气丧尽!
乔峰早就发现了,岳夫人所创这一剑,与石壁上这一剑,都是从华山剑法的基本道理中变化出来的。
只是颇有不同,石壁上的剑招更加浑厚有力,更为朴实无华,显然出于男子之手,一剑之出,真正便只一剑。
而岳夫人那一剑暗藏无数后着,所以石壁之剑更单纯,也就更凌厉。
好似少林寺“一拍两散学”那种孤注一掷的掌法一样,这一招就得让你魂飞魄散。
可饶是如此,石壁之剑还是被使棍之人以棍端对准剑尖破了。
因为对方也是挺棍直碰,这一剑一棍,联成了一条直线,可棍硬剑软,哪怕长剑之人功力更胜一筹,那也非从中折断不可。
而这一招双方后劲都绵绵不绝,棍棒不但能够乘势直点过去,使剑之人内劲突空,后劲还会被对方推的反击自身。
岳灵珊看了旁的剑法,还有不明白的,可类似娘亲“无双无对的宁氏一剑”被破,她对华山派剑法,全然没有了信心!
乔峰则是不然,他将石壁嵩山、衡山、泰山、恒山四派的剑招,也全让对手破尽破绝的招数都看了一遍。
令狐冲在师门日久,见闻广博于嵩山等派的剑招虽不能明其精深之处,但大致要义却都听人说过,乔峰脑海中有他的记忆,看将下去便知道,五岳剑派的招的确是给破尽了。
“大师哥!”岳灵珊不胜黯然,不觉嗓音发抖:“我们华山派剑法给人破尽了,怎么办。”
乔峰沉寂时许,说道:“你想怎么办?”
岳灵珊想了想,说道:“我们将这都给毁了吧,要是被人知道,我们华山派在武林得享大名,太过侥幸了。”
乔峰摇头道:“不是那么回事,这些人破的都是死招,但用武功的人都是活人。
同样一招,你用出来,依靠这上面的方法,能破,但旁的前辈高人用出来,则就未必了!”
岳灵珊道:“什么活学活用啊?我学的剑法这上面都有啊,这些人看起来都死了几十年了,定然是我们华山的前辈高人也打不过他们,才会给人关在山腹中啊,他们才气得痛骂我们无耻卑鄙啊!”
乔峰笑了笑道:“这件事对我华山派也非坏事,等告诉你爹娘,让他们决断吧,我们先出去。
“哦!”岳灵珊也觉得这是大事,不可擅作主张。
两人回到前洞,岳灵珊靠在壁边闷闷不乐。乔峰也不作声,只是想着刚才所见。
过了片刻,岳灵珊问道:“大师哥,爹爹传你紫霞神功了吗?”
乔峰道:“传了!”
岳灵珊哼了一声:“进展如何?”
乔峰沉吟道:“略有所得。”
降龙十八掌最忌讳就是过刚易折,乔峰知道锋芒太露,不是好事。便道:“小师妹,山洞里的事,你不要跟任何人讲,等你爹娘回来,让他们上思过崖,我再告诉他们。”
岳灵珊怪道:“我告诉爹娘不就好了。”
乔峰摇头道:“不可,此事一旦落在旁人耳中,会给华山派带来不测之祸。”
岳灵珊一听这话,心口有如一块大石,压了下来。
她想到大师哥让她小心二师哥的话了,当即不再言语,渐渐迷糊起来,合眼睡去。
乔峰则是在想,刘正风昔日说过,魔教两次攻华山,第一次双方各有损伤,魔教十长老退去。第二次魔教十长老都没生离华山,衡山派前辈对此讳莫如深。
如今山洞内刚好有十具尸体,他们能将五岳剑派的剑招破尽,无不是武功非凡之人,莫非就是魔教十长老?
那么五岳剑派能将他们囚在山腹中,或许正应了那句“世上最厉害的,不在武功,而在于阴谋诡计。”
想他乔峰昔日被人用诡计摆布的身不由己,背负恶名,最后更是被囚禁钢牢之中。
而这五岳剑派可是号称维护武林正气的名门正派,却如此下作,那还真的是欺世盗名啊。
唉,这江湖,正派不像正派,难怪余沧海敢屠福威镖局,田伯光那等采花贼,也敢现身白道英杰聚会的衡山城,嵩山派更是敢抓人家眷。
看来从上一辈,江湖风气就变得不堪入目了。
忽听得岳灵珊轻轻叫了一声:“姓林的小子,你不听话!过来,我揍你!”
乔峰见岳灵珊呼吸轻细柔和,是睡中梦话,心中升起一抹不安。
正所谓日有所思,也有所梦!
她白天肯定和林平之接触多,想的多,才能睡觉都不忘说对方了。
然而林平之呢?
乔峰上次将林父遗言当众给林平之,还叫他林公子,问他日后打算,其实就是希望他能离开华山派,返回福州。
毕竟若是偷偷给他,林平之想要离开岳不群,没有一个充分理由,岳不群以师父之名足可以限制他的自由。
但当众给林平之,他若是要走,当着那么多人,岳不群纵然是伪君子,也不好强留徒弟,落人口实。
可林平之却是不走,反而要利用华山派避祸,学艺,那他会不会利用小师妹呢?
说实话,若林平之如同游坦之对阿紫一样,全心全意都是岳灵珊,乔峰乐见其成,但若不是如此,涉世未深的小师妹,恐怕……………
乔峰想到这儿,便想叫醒岳灵珊,与她谈一谈,但见她安详安睡的样子,便想明天再说。
岳灵珊前一天累很了,一觉睡到了辰时才醒,见到乔峰正在闭目打坐,气哼哼说道:“坏师哥,就知道练功。”
乔峰睁开眼来,笑道:“你很喜欢林师弟?”
岳灵珊一惊,坐起:“你又胡说了?”语带愠怒。
乔峰道:“昨天晚上你睡觉都不忘提他。”
岳灵珊一听,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出来,不由失笑道:“我说梦话啦!那小子不中用得很,一套入门剑法练了三个月,还是没半点样子,偏生用功得紧,日练夜练,叫人瞧得生气。我便要骂他。”
乔峰沉默半晌,道:“是你教他练剑?”
岳灵珊点头道:“是啊,他说的福建话,师兄师姊们都听不大懂,我去过福州,懂得他话,爹爹就叫我闲时指点他。大师哥,我不能上崖来瞧你,他也陪我练玉女十九剑,我便教他几招。”
乔峰盯着岳灵珊,心中思绪纷纭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确定了,岳不群的确是有意给林平之与岳灵珊制造独处机会,显是有意撮合。正所谓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婚事子女一般是没有权力决定的。自己担心是多余,还是......
“大师哥。”岳灵珊的声音轻细如丝:“你不希望我和林师弟走的近,是不是?你希望我和你好吗?”